【前方视野】命运多桀,大爱无疆 ——“黎明之家”的故事

黎明之家起源于中国河北省宁晋县边村一个专门收留抚养孤残弃婴的孤儿院。自1988年成立以来,已经有600 多个被亲生父母抛弃、被社会所忽视的孤残儿童,在这里找到了他们真正的家。黎明之家坚信:每个生命都是独特的、 有价值的、值得被尊重的;每个生命都需要一个能够充分发挥潜力的空间和机会。
王修女:“我是王修女,孩子们叫我王姑姑。

孤儿院成立于1988年。当时在路边、街头、火车站、医院门口、教会门口等等, 时常会发现到弃婴,都是残疾的孩子。1988年,我们已经有十多个孩子了,所以就聚集到一块,正式成立了孤儿院。
孤儿院和我们这个修女院是同时的,修女院也是1988年复会,和孤儿院是同年。我们教区主教成立了孤儿院,把照顾孩子的责任交给我们这些准备做修女的人了。那时候,还没有正式成为修女,我们就来管理孤儿院了。那时候我自己才十几岁。
很多孩子其实是我从街头把他们抱回来的,然后带着他们去医院看病,寻找一些资助,找寄养家庭,跟寄养家庭联络、沟通,跟政府沟通。比如没有户口的时候怎么给他们落户,落户之后去找学校、找政府,给他们争取一些权益 。可以说是一路陪着他们、看着他们长大的 。
2000年左右的时候,我们也有家庭寄养,将有些孩子寄养到附近的老百姓的家里,希望孩子们能够在寄养家庭得到和孤儿院不一样的社会经验、家庭经验。
后来渐渐地孩子们长大,我们找的这些寄养家庭中的爷爷奶奶年龄也大了,所以孩子们陆陆续续又都回来了。就是当他们差不多十七八岁的时候,又就都回到黎明之家。”
在黎明之家生活的孩子大都有轻重不等的残疾,如脑瘫、弱智、眼盲、耳聋、瘫痪。在这里,他们不仅得到了日常生活起居上的照料、护理、康复医治,还学到了生活自理能力和工作技能,以及参与社会活动的能力。更重要的是,孩子们在这里生活自由、有尊严,得到了创伤的治愈和人格的培养,找到了家的感觉。
天二宝患有先天性多发性关节挛缩症,在三个月大的时候被原生家庭遗弃,由黎明之家收养。
天二宝:“我就知道我是从黎明之家出来的。无论走到哪里,他们问我‘你家在哪’ ,我说在黎明之家。 在学校的时候,他们说‘你父母在哪?’, 我说:我不知道,但是我的家就是黎明之家,家在河北。
姑姑们把我送到寄养家庭时,说真的,我就觉得有被抛弃的那种感觉。有时候姑姑们把我接回来,接回来以后就觉得有回到家里的感觉。
这里有安全感,可以说自己想说的话,可以不用那么谨慎了。 就是想吃啥吃啥,想玩啥玩啥,想干啥干啥。虽然被训也是愿意的。
在黎明之家,就算犯错误,犯了错误被姑姑们训了,或者跟兄弟姐妹们打闹,都没有觉得要那么谨慎。但是在寄养家庭的就不由自主地有一种分裂的感觉,就是说他们是他们,我是我,融不进去。”
以黎明为家的二宝在姑姑们的陪伴下,四岁时学会了走路,九岁开始上学。中学时,老师发现了二宝的绘画天赋。二宝凭借自己的倔强和执着,在姑姑们的鼓励和支持下,挑战手臂残疾,用嘴巴衔笔,艰苦作画。近年来,她的作品在义卖中深受喜爱。二宝说:她在绘画上的成绩归功于大家的支持和姑姑们的鼓励。

天二宝:“好与不好,真的都是姑姑们的鼓励和支持。不好的话,会画画的姑姑们就会告诉我怎样去改正,也会带着我去画家老师们那里去学习,去受教。现在相对来讲是比较自信了一点点。
通过绘画可以体现出自己开心与不开心。有时候就不开心又不知道怎样去跟姑姑们表达,这时候就会通过一张画,画出来,再去跟姑姑们说。
感谢姑姑们让我学会走路,然后能让我自力更生。真的很感激的!我看了很多视频,我们这样的关节发育畸形的人,就是跟我一样的,他们有的还是做轮椅的,有的就是下肢能动,上肢不能动,有的是上肢能动,下肢不能动。我觉得我在他们当中是属于中等的, 就是说有的事也能干,有的不能干。就是我觉得很感恩,最起码我是可以独立的,百分之八十的独立吧。 这是很感恩的,姑姑们没有少培育我。”
在黎明之家长大成人的二宝现在已经成为黎明儿童康复中心的特教老师。儿童康复中心利用黎明之家多年来积累的护理残障孩子的经验,面向社会,为0到16岁的孩子提供康复和教育服务。黎明之家应政府要求,将18岁以下儿童移交给公立福利院之后,即完成了孤儿院的历史使命。18岁以上的孤残孩子进入黎明职业技能康复中心接受照顾。

王修女:“因为18岁以下的孩子移交给政府了,所以没有小的孩子了。职能康复中心这边的孩子们都是智力障碍或者是脑瘫、自闭症这一类的。也就是进入社会的可能性很小,几乎没有进入社会的可能性的。我们就给他们做一些庇护性的工作,比如说我们也有一个庇护工厂,有个二手店,做一些手工作品或者是做一些简单的销售,把别人捐给我们的一些二手衣物让他们来做义卖。就是象征性的每天都有一些工作做,这样让他们觉得没有那么单调。
每个孩子都有评估,半年给他们做一次评估,看看孩子们的需求是什么,发展的方向是什么,身体健康状况怎么样,他的梦想、他希望能够怎么样,都会按着他们的需求给予一些支持。我们本孤儿院的孩子之外,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 也帮助社区里面其他的残疾孩子。
后来又成立了一个社工中心,就是为了照顾我们长大了的这些孩子。长大了有11位结婚了, 我们要给这11位结婚的孩子后续的支持,象她们的娘家人一样。她们什么时候有什么需求,我们就随时给一些支援。比如说家庭矛盾,或者生孩子,或者是争取社会福利等等。毕竟我们的孩子都是有残疾的,后续还需要治疗,也都要跟踪。还有十来个能够进入社会工作的,还有几位上大学的。社工中心照顾那些有能力进入社会或者已经进入社会,需要后续支持的孩子。
同时我们在工作上也有一些拓展。社工中心除了照顾我们本孤儿院的孩子之外,也做一些失能老人、失依老人的居家探访,特别是对孤寡老人的探访。在探访当中给他们改善居家环境、清洁卫生、换洗衣服、更换被褥,送一些柴米油盐。每年冬天我们都会送棉衣棉裤,或者棉鞋棉被、取暖的小电器等等,还有对这些孤寡老人临终关怀和送终。”
将一代弃婴抚育成人之后,黎明之家没有“空巢”,而是继续延伸拓展,成为更大的家庭,让无尽关爱温暖无数人生。

王修女:“当地人对我们的评价以及对我们工作的认可,让我真的很感动。因为我们这么多年的一个坚持,各个政府部门只要知道我们的,就觉得这是一个标记,真正的爱人的一个标记。
我相信每个人的能力不同,但是他们的尊严是一样的。 同时我相信每个孩子不管是多么伤残,都有他的潜力,都是值得被尊敬的。每个孩子的性格不同、潜力不同,但是他总有潜力的。虽然有时候我也会不经意间流露出来对孩子有这样的期待那样的期待,但是从我心里来讲,我觉得他们都已经淋漓尽致地发挥了他们仅有的潜力。我虽然有期待,但是我又很欣赏他们已经发挥了他们能发挥的潜力,这也是让我感觉到很欣慰的。
我们的孩子们也都挺感恩的。孩子们长大了,有二十多个人都能够进入社会,甚至都开始有一些回报。其实这些都不是我最大的期待。很高兴他们能够参与社会活动了,他们能够结婚,能够重新走向社会,我觉得这也是我们抚养了一代人。这个是让我是很感恩的。即使那些不能动、智力障碍的孩子,我觉得这也是上帝给我们的一份恩典,让我们有机会来服侍这些比较弱势的群体。我经常形容说他们是边缘中的边缘人,连呼救的能力都没有的人。
大部分的孩子们都很有归属感,对黎明他们有很深的归属感。觉得这是他们的家,即使是结婚了、出去工作了,他们还是离不开这个家,还是觉得姑姑们就是他们的家人。”
对二宝来说,能够发挥自己所长,在黎明之家为残障儿童服务,继续在自己家人身边生活工作,就是最大的福分,人生几近圆满。
二宝:“最大的愿望我觉得现在已经实现了。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跟小孩子们在一起,觉得挺快乐的。这是第一个愿望。还有一个就是,我在这里能够见到我想见的人,我觉得这已经够幸福的了。如果跑很远,想见他们的时候见不到。在这里,想见谁我就坐车去见,再想见谁就再坐车去见。我觉得很幸福!”
在黎明之家这个特殊的家庭里,超越血缘的纽带连接着一个个知足感恩的人生。每一个成员都在以不同寻常的方式实现自己生命的价值和意义,让边缘化和弱势群体感受到人类的团结精神,在包容多元的人类大家庭里找到归属感。
您刚才听到的是来自民间慈善机构“黎明之家”的采访报道。感谢您收听这一期的《前方视野》,我是《联合国新闻》特约记者杜佳。我们下期节目再会。